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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梦广寒宫 中华追月人

发布时间:2021-01-26 11:26:10|来源:人民网

  张鲁超在嫦娥五号返回器落点留影。
  人民视觉

  范开春(左三)和团队在讨论设计方案。
  航天三江供图

  贺中琴(前排左二)和团队测试产品。
  航天科工二院二十五所供图

  前不久,嫦娥五号任务获得圆满成功,连续实现了我国航天史上首次月面采样、月面起飞、月球轨道交会对接、带样返回等一系列突破,为我国探月工程“绕、落、回”三步走发展规划画上了圆满句号。

  嫦娥五号壮举的背后是无数科技工作者长期默默无闻的拼搏和坚守。今天,我们一起走近三位参与嫦娥五号任务的普通人,听他们讲述追月逐梦的故事。

  

 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搜索回收分队空中队员

  张鲁超:迎接荣归“第一人”

  张鲁超是第一个抵达嫦娥五号返回器身边的人。只用1分半钟,这位“95后”小伙子架设摄像机,利用4G背负台,通过通信机中继,第一时间向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和全国观众传输了稳定、高质量的现场画面。

  “我不怕苦、不怕累,请求参加任务!”得知选拔嫦娥五号搜索人员时,张鲁超毛遂自荐。今年上半年,在执行一次航天任务时,他做的是地面调度员,没想到这次交给自己担任4G背负台操作手这一沉甸甸又光荣的任务。

  操作4G背负台,涉及到通信、拍摄技术,张鲁超没干过,他曾犹豫了一会儿,但很快进入状态:向同事请教,加班加点熟悉、测试设备,脑海中一遍遍排练流程,很快掌握了操作要领。

  四子王旗正值极寒时节,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,电线畅通连接,电池持续供电都面临很大挑战。“很多问题事先根本意想不到。”张鲁超说,光摄像机就换了3台,在搜索头两天晚上,摄像机才最终确定好状态。

  1个多月内,他和队员做了20多次演练,一次次复盘、解决暴露出来的问题。为模拟搜索环境,演练大多数在凌晨深夜,地冻天寒,一次需要演练好几个小时。

  2020年12月16日,张鲁超早早起床,上午、下午和晚上又各测试了一次设备。登上搜索直升机,他抚摸了一遍设备,给摄像机贴上暖宝宝,接好线后,双手紧紧攥住背包。指令一下,他背起近五十斤的设备,箭一样奔向着陆区……

  “同事说我跑得利索,我可是在脑子里跑好几百遍。”张鲁超笑着说。赶到近前,借着直升机的探照光束,他看见返回器在晶莹纷飞的雪粒中静静而立,就像“落入凡尘的仙子”。张鲁超抑制住内心的激动,有条不紊地忙乎起来。

  搜索工作完成后,太阳正缓缓升起,张鲁超专程跑到落地点匆匆留影。之后,他和队员护送返回器到北京,直到第二天下午,他只合眼几个小时。

  张鲁超喜欢一位名人的话: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英雄,但不能被平淡的生活消磨志气。参与嫦娥五号返回舱搜索,他说,“我感到很自豪,也证明了,只要努力,普通岗位也能做出不寻常的业绩。”

  嫦娥五号交会对接微波雷达主任设计师

  贺中琴:明月一轮作奖章

  2020年12月3日晚,贺中琴的女儿问她:“妈妈,周六我要跳‘小手拍拍’舞,你陪我去吗?”她抱紧女儿,轻轻地说,“对不起,宝贝,妈妈有工作。”小家伙扭了扭身子说:“你就跟老板请假嘛,说我孩子要我陪!”她笑着对女儿说:“妈妈这次工作很重要,不能请假,你去赢一个小盖章,我去赢一个军功章,好不好?

  贺中琴说的“军功章”就是三天后清晨的嫦娥五号月球轨道交会对接任务。在这个过程中,微波雷达极为关键。航天科工二院25所自主研制的嫦娥五号交会对接微波雷达,和她女儿差不多同时“孕育”,她说这是自己另一个“宝贝”。

  2015年7月,微波雷达转入正样研制阶段,开始正式“孕育”。由于不时感到头晕恶心,贺中琴抽空去了趟医院。她原以为可能只是劳累所致,没想到医生看到她就问:“你不是怀孕了吧?”检查结果让她大吃一惊,没想到宝贝已经在肚子里住了一个多月,静静陪着她好些天连轴转。

  2007年,还在航天科工二院读研究生时,贺中琴就跟着导师孙武研制交会对接微波雷达。2011年,神舟八号和天宫一号完成我国首次空间交会对接,他们的微波雷达一战成名。这次在月球轨道交会对接,要求更高、难度更大,25所研制团队通过创新算法、优化设计,对接精度再上一个大台阶。

  有一项试验要在暗室中做,大半年里,他们天天待在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粉尘的暗室里。有一次,所长来看望团队,只见一拨人黑压压地站在面前,突然大声问:“小贺呢,她怎么没来?“我在这。”贺中琴连忙应道。原来,她的脸和手都黑乎乎的,认不出模样了。

  “我们从一片空白起步,做到国际领先,可以说团队拼出来的成绩。”贺中琴坚定地说。

  2017年5月,贺中琴女儿刚过1岁,开始牙牙学语、蹒跚学步。此时,她的另一个“宝贝”迎来关键节点,整整30天她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,分身乏术,只好忍痛给女儿断奶。晚上10点多回到家,听到女儿在姥姥卧室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,她只能忍着眼泪默念:“宝贝,对不起……”

  一个月后,凌晨3点,在开完正样验收会后,她拿起手机,看见了姥姥发来的一段视频:女儿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朝前走,奶声奶气喊着,“妈妈,妈妈……”

  贺中琴说,能够参与国家重大工程,自己感到荣幸之至。她记得导师孙武的一句教导:年轻人要把握机会,长本事,做点回头看任何时候都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
  2020年12月6日,交会对接圆满完成,堪称教科书级。贺中琴回到家,女儿看到她很累,就走到她身边轻轻说,“妈妈,你去睡觉吧”。她想到三天前晚上,女儿问军功章长什么样?她当时笑着回答:“军功章啊,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,就是夜空中的月亮,你抬头就看见了……”

  航天科工集团航天三江九部副总师

  范开春:升起月宫中国红

  接手嫦娥五号国旗展示任务时,范开春45岁,在航天三江大小型号干了10多个,算是见过大风大浪。

  2011年,他带着方案,第一次见到探月工程首任总指挥栾恩杰院士。栾院士问他:月尘可能会卡死这个结构,来谈谈你的理解?他顿时懵了,想到月尘绝不只是月面的灰尘这么简单。他当即意识到,“任务比想象的还要复杂。”

  嫦娥五号展示的是一面真正的旗帜。在月面超强辐射、极大温差等恶劣环境中,普通国旗会很快褪色、变形,甚至分解。不仅如此,国旗展示系统还要满足“国旗重量要小于12克、装置总重量低于1公斤”的苛刻条件。

  范开春带领航天三江、武汉纺织大学等在内联合攻关团队,花费近2年进行了方案论证和材料筛选;他和团队查阅资料,一遍遍改进结构,设计合适的国旗展示形式。那些年的周末,他常常一个人到办公室,关上门窗,手机静音,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。

  2020年12月1日,范开春接到通知,国旗将在3日晚上在月面展示。当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,快11点时,他联系负责操作相机转台,为国旗拍照的老朋友、中科院沈阳自动化研究所主任设计师龚海里。没料到,对方回复:马上了,再等等。可一分钟、两分钟、十分钟过去了,对方没有再回信,正当他七上八下时,龚海里发来国旗图片说,“祝贺老范,展开了。”

  盯着国旗图片,范开春看了好久,这一刻,他盼了近10年。他想到,没日没夜改方案、满世界找材料的日子;他想到,如影随形的担心干不成,不好向国家、单位交差的压力。此时,辛苦、委屈和成就感齐涌上心头,他禁不住热泪盈眶。

  期间,范开春还承担着好几个任务,单位很多同事不知道他在做这件工作。当消息传开时,同事惊叹:没想到,老范干了这么一件了不起的事。

  “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后怕,毕竟从来没人做过。可做了这么一件事,这一辈子都值了。”范开春说。

  不久前,范开春到北京向栾恩杰院士汇报。栾院士把刊登国旗在月面展示消息的人民日报做成了剪报,在上面写下“激动人心照”。

  航天三江前身是为三线建设立下过汗马功劳的066基地,“团结争气、艰苦创业”是它的精神遗产。栾院士说:“小范这次为航天争光了,没有掉链子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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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孙远进 校对:海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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